第五十五章风起青萍-《回去大唐辅佐明君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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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武德四年,正月二十八,午时。

    金光门外“匠作营”的工棚内炉火暂时熄了,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。杨军、薛仁贵、马德威围坐火盆旁,空气中弥漫着炭火气与皮革、金属混合的淡淡余味。桌上摊着野狐峪的粗略地形草图、防卫点位标记,以及马德威连夜赶制的工坊运作推测图。

    “攻心为上,殿下此计甚妙。”杨军用火钳拨弄着炭块,火星噼啪,“然具体如何‘放风’,放给谁,放到何种程度,需仔细斟酌。目标需满足几个条件:一,身处边缘,知晓部分内情但非核心;二,性格有弱点,易恐惧、贪婪或摇摆;三,有传递消息至野狐峪内部的渠道,或其本身变动能引发内部猜疑。”

    薛仁贵抱臂沉思:“康福禄妻弟赵五,胆小贪财,在县衙接触过胡管事请托,知晓修德坊关联,符合前两条。但他能否将消息传至野狐峪?他本人似乎未直接与工坊联系。”

    马德威捻着胡须,忽然道:“参军大人,薛统领,小老儿从工匠的角度琢磨。这等隐秘工坊,匠户来源无非几种:掳掠、重金诱聘、或本就是某些势力的私属匠户。其中必有并非心甘情愿,或仅为钱财而来者。尤其那些有家眷在外的,牵挂最多,也最易生变。若能设法让工坊内的人知道,外头正在严查,他们的‘东家’可能打算弃卒保帅,甚至……灭口,人心必乱。”

    “家眷……”杨军眼睛一亮,“查!通过驿传网络和长安、万年两县的户籍档案,筛查近半年内,有无技艺匠户(铁匠、皮匠、木匠)举家失踪、或声称外出谋生却久无音信、或其家眷突然收到来源不明大笔钱财的案例。重点筛查原籍在陇右、河东,或曾在前隋军器监、将作监做过事的家庭。同时,查野狐峪工坊人员进出时,是否有固定人员负责采买生活物资?这些物资从何而来?采买人是否会与外界家眷接触?”

    “这需要时间,但可行。”薛仁贵点头,“外围监视发现,每日清晨有一辆驴车从峪口出来,前往东北方向十里外的‘王村’采买米粮菜蔬,赶车的是个瘸腿老仆,看似老实。或许可从这条线入手。”

    “王村……”杨军在地图上找到位置,“让外围监视的兄弟,在不暴露的前提下,摸清这老仆的底细,在王村有无亲属,平时与哪些人交谈。同时,赵五那边……”他看向薛仁贵,“薛礼,安排一次‘意外’,让赵五‘偶然’听到些风声。比如,在他常去的酒肆,让两个扮作商贾的兄弟,醉酒后‘议论’修德坊宅院被官府盯上、胡管事失踪、可能牵连甚广,再‘含糊’提及骊山不太平,有贵人要清理手尾……注意,要自然,像酒后失言,说完即走,不留痕迹。然后,观察赵五反应,若他惊慌,必会设法联系其姐夫康福禄或他自认为的‘靠山’。”

    “若他直接去报信,我们便可顺藤摸瓜,找到他与野狐峪之间的联络人。”薛仁贵领会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但要做好赵五被灭口的准备,暗中保护,必要时可‘救’他一把,让他成为我们的人证。”杨军补充,“此外,马师傅。”

    “小老儿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根据野狐峪工坊可能的产量和工艺难度,估算其每月工钱支出大概多少?匠人头目与普通匠人待遇差距多大?钱从何来?是否按时发放?”杨军问。

    马德威略一估算,咋舌道:“若按三四十人算,其中至少需五六名大师傅,月钱恐不下二三十贯;普通熟练匠人亦需十贯左右;学徒杂役少些。外加食宿、物料、打点,每月开销绝非小数,至少需四五百贯!这等巨款,若是金银,运输不便;若是铜钱,更显眼。多半是通过柜坊汇兑,或是以货物(如绢帛、盐引)抵付。若能查到近期有大额、异常资金从长安某处流向骊山周边,或是有商号频繁向王村等地运送高价值货物,便是线索。”

    “资金流向……”杨军想起之前查到的“隆昌柜”与韦氏、东宫的关联。裴寂若涉此案,是否会使用同样的渠道?还是另有更隐秘的财务网络?“此事我另派人通过柜坊和市舶司的线查访。马师傅,你这边继续分析工坊技术细节,尤其是那些仿制突厥箭镞的特殊工艺,看看能否反向推断出其技术源头,或许能追溯到某个有名的匠作流派或家族。”

    分派已定,众人各自行动。杨军坐镇“匠作营”,这里相对僻静,且有马德威这个技术专家随时咨询,比永兴坊更利于统筹这种需要高度保密和快速反应的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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