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信任伊始-《沉默的功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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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未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那声清脆的铜铃声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。沈墨笙脸上温和的书店老板面具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专注。他没有立刻去动那只被刻意留在柜台内侧、紧挨着账本看似不起眼的棕色公文包,而是先步履如常地走到店门口,动作自然地挂上“暂停营业”的木牌,又从内里轻轻闩上了门闩。
店内光线顿时晦暗了几分,只有斑驳的阳光透过窗纸,在布满划痕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。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,万籁俱寂。
沈墨笙站在门后,侧耳倾听了片刻。街面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黄包车的铃铛、小贩隐约的叫卖、行人模糊的交谈……一切如常,没有异常的脚步声或停留的迹象。他这才转身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书店。前厅、书架间隙、乃至通往内室的门帘后方,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都被他锐利的视线仔细检视过。
确认安全后,他并未直接走向公文包,而是先绕到柜台后,拿起鸡毛掸子,像每日例行公事般,开始拂拭书架高处的浮尘。动作不疾不徐,眼神却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戒。他在争取时间,也在观察。观察是否有任何迟来的监视者,会因为书店突然提前歇业而产生异动。
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门外依旧只有日常的喧嚣。沈墨笙放下鸡毛掸子,缓步走向柜台。他的心跳平稳,但指尖在触碰到那只皮质公文包时,仍能感受到一种冰冷的、沉甸甸的重量。这不仅仅是物件的重量,更是责任与危险的具象化。
公文包没有上锁。他轻轻掀开搭扣,里面果然如他所料,空荡荡的,只有一本薄薄的、封面没有任何标识的线装册子,以及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、约莫拇指大小的硬物。
他先拿起那本册子,快速翻动。纸张粗糙,上面是用工整的蝇头小楷抄录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古诗文,看起来像是一本普通的读书札记。但沈墨笙的指尖在册子封皮的内侧边缘轻轻摩挲,感受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加厚。他眼神微凝,从柜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把小巧的裁纸刀,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划开,一层薄如蝉翼的夹层显露出来,里面藏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薄纸。
展开薄纸,上面是用密码写就的几行字。这密码系统他熟悉,是组织上用于最高级别情报传递的“星河”码。他迅速将其内容默记于心,然后将薄纸凑到柜台下方一盏特意调整过角度、光晕极为集中的台灯灯罩上方。微弱的热量作用下,薄纸上的字迹缓缓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这是特制的隐写药水。
接着,他拿起那个油纸包。剥开层层油纸,里面是一枚比黄豆略大、表面光滑的蜡丸。蜡丸本身并无特殊,但沈墨笙知道,这里面封存的,很可能就是林未央拼死带出的、关乎战局走向的《长江布防图》微缩胶卷,或者至少是其中最关键的部分。他将其紧紧攥在手心,蜡丸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愈发清明。
现在,最关键的一步是如何处置这两样东西。直接藏在书店里风险太高,上次特务的搜查虽被搪塞过去,但难保他们不会杀个回马枪。必须尽快转移。
他沉吟片刻,将空公文包恢复原状,放在柜台下一个半开的抽屉里,看起来就像是随手一放。那本做了手脚的册子,则被他塞进了一堆待修补的旧书之中,毫不显眼。最后,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蜡丸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装着一枚普通寿山石印章的小锦囊里,然后将锦囊塞进了贴身长衫的内侧口袋,紧挨着肌肤,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微小的坚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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