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玄景抬起头,温和的目光直视着苏承明,眼神中充满了坦然与无奈。 “不得已,才出此下策,以免他自绝于殿下面前。” “此举,虽有违常规,却也是为了维护公审的顺利进行。” “若有不妥之处,臣,愿一力承担。” 这番解释,天衣无缝。 将一个毁尸灭迹的重大嫌疑,轻描淡写地,转化为为保全公审而采取的必要措施。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甚至还透着一股为君分忧的忠臣气息。 苏承明心中暗笑,玄景此人真是厉害。 高台之上,苏承明脸上的怒容缓缓褪去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痛心。 他看着跪在地上,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,化为死寂的林正,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 那叹息声里,有对林正自暴自弃的惋惜,有对国法无情的感慨,更有身为储君,不得不做出艰难抉择的疲惫。 他不再追究玄景,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,重新坐回椅中,声音沙哑。 “继续吧。” 一场足以颠覆整场公审的巨大危机,就这么被两人一问一答,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。 刑部尚书禄无为立刻上前一步,从公案之上,拿起一卷厚重如砖的卷宗。 他清了清嗓子,展开卷宗,那洪亮而威严的声音,响彻云霄。 “奉太子令,宣读罪臣林正之罪状!” “其罪一!身为朝廷监军,不思为国分忧,反倒以权谋私,假借太子令书,在关北治下,肆无忌惮!” “其罪二!罔顾军纪国法,屡次三番,试图强闯安北军营,意图动摇军心!” “其罪三,也是最罄竹难书之罪!” “为构陷安北王,竟与大鬼国战俘哈朗等人暗中勾结,煽动数千战俘于戌城工地发起暴乱!” “幸得安北王处置得当,方才避免了一场天大的祸事!此为通敌叛国,意图谋反!” 禄无为的声音铿锵有力,每念一条罪状,台下百姓的脸色便阴沉一分。 当听到林正竟敢煽动大鬼国战俘作乱时,人群彻底炸了。 “畜生!这个畜生!” “杀了他!这种国贼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!” “我三叔就死在逐鬼关!他竟然敢勾结那些鬼卒!杀了他!” 无尽的怒火,化为山呼海啸般的唾骂声,淹没了整个广场。 禄无为没有停下。 他拿起第二份卷宗。 “此乃缉查司所录,罪臣林正画押之口供!” “其对上述罪行,供认不讳!” 他又拿起第三份证词。 “此乃大鬼国战俘哈朗等人亲笔所书之证词,字字泣血,指证林正便是煽动暴乱的幕后主使!” 一份份文书,一件件罪证。 所有的质疑,所有的窃窃私语,在这些无法辩驳的铁证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 之前那丝怀疑,早已烟消云散。 所有百姓的怒火,都被彻底点燃,尽数倾泻在那个跪着的囚犯身上。 禄无为宣读完毕,退到一旁。 整个广场,除了数万人的怒骂声,再无他音。 苏承明缓缓地,从椅上站了起来。 他没有看台下狂怒的百姓,也没有看阶下肃立的百官。 他的目光,最后一次落在了林正的身上。 那眼神,复杂难明。 有失望,有痛心,有愤怒,更有身为君主,不得不斩去臂膀的决绝。 他缓缓撇过头去,不忍再看这个曾经的手下。 他的声音,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疲惫与决绝,响彻在每个人耳边。 “行刑吧!” 简单的三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 林正那早已死寂的眼神,终于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。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,身体在地上疯狂扭动,镣铐撞击着木台,发出哐当哐当的绝望声响。 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 两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缉查卫,如拎小鸡般将他架起,大步流星地拖向了高台东南角。 那里,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龙头铡,早已饥渴难耐。 林正被死死地按在铡刀之下,头颅被强行塞入了那冰冷的半月形卡槽之中。 他喉咙里发出最后的、绝望的呜咽,双腿在空中疯狂地蹬踹,沉重的镣铐将厚重的红木高台砸得砰砰作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