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宫阙暗面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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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去吧。”王继恩摆摆手,“三日后,老夫会让那小内侍再去找你,届时你可将初步方案交予他。记住,安全第一。”

    离开金明池,赵机心中波澜起伏。王继恩的介入,将整个棋局推向了更复杂的层面。宦官集团、文官系统、边防将领、商贾势力……多方利益交织,而他正处于漩涡中心。

    回到甜水巷,赵机铺开纸笔,开始构思方案。他需要将边防需求、商道能力、安全风险、利润分配等所有因素综合考虑,设计出一个既能满足各方需求,又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的可行计划。

    正思索间,院门被轻轻叩响。

    开门一看,门外站着一名身着浅绿色劲装、腰悬长剑的女子。正是李晚晴。

    一年多不见,她清瘦了些,肤色微黑,但眉宇间那股飒爽英气丝毫未减。此刻她看着赵机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有惊喜,有幽怨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“赵……赵机?”她声音有些迟疑。

    “李娘子,快请进。”赵机侧身让开,“苏娘子说你来寻过我,我还想着这两日去大相国寺那边找你。”

    李晚晴走进小院,环顾四周,眉头微蹙:“你就住这里?”

    “一人独居,足够了。”赵机请她在院中石凳坐下,倒了茶,“李娘子何时到的汴京?听说你调任巡检司?”

    “上月到的。”李晚晴接过茶盏,却没有喝,“因在涿州协助曹西阁整顿巡防,有些微功,兵部叙功,调我来京畿巡检司任都头,领一队人马负责外城西区的治安巡防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赵机:“你呢?听说你入了枢密院,还得了吴直学士青眼?”

    “侥幸而已。”赵机苦笑,“做些文书整理、数据分析的杂事。”

    “数据分析?”李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,随即摇摇头,“罢了,你们文官那些事,我也不懂。只是……”她放下茶盏,“赵机,我来找你,是有一事相告,也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“李娘子请讲。”

    李晚晴神色严肃起来:“先说相告之事。我在巡检司这一个月,发现京城治安,暗藏隐患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“外城西区,尤其是靠近汴河码头那片,近来多了不少来历不明的江湖人物。我带队巡夜时,曾撞见几起斗殴,双方身手都不俗,不像寻常地痞。暗中查访,这些人似乎与某些勋贵府上的护院有来往。”李晚晴压低声音,“更奇怪的是,他们似乎在暗中盯着几家商号的货栈——其中就有苏娘子的芸香阁和丰乐楼。”

    赵机心中一凛。石府果然不死心!

    “李娘子可查到幕后主使?”

    “尚无确证。但我抓了一个斗殴受伤的混混,他酒醉后吐露,说是‘石府三爷’的人。”李晚晴冷笑,“石保兴那个好色侄儿,在京中素有恶名。我猜,他是盯上苏娘子了。”

    赵机脸色沉了下来。石府公子大闹丰乐楼被程翰林斥退后,明面收敛,暗地却用更下作的手段。

    “多谢李娘子告知。此事我定会提醒苏娘子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提醒过了。”李晚晴淡淡道,“前日巡防时‘恰好’路过丰乐楼,与苏娘子说了。她倒是镇定,只说已有防备。”她看了赵机一眼,眼中意味难明,“你与她……很熟?”

    赵机略显尴尬:“苏娘子为人仗义,曾助我良多。她的联保会,于国于民有益,我也希望能略尽绵薄。”

    李晚晴沉默片刻,转开话题:“再说相求之事。赵机,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何人?”

    “我父亲当年的副将,杨继业。”李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“你应该听说过,三年前北伐时,我父亲李处耘所部在飞狐口遭遇辽军伏击,几乎全军覆没。杨叔父当时率偏师接应,却迟迟未至。战后,兵部论罪,言杨叔父‘畏敌不进’,夺职流放。但我父亲临终前,曾对我说‘杨继业非畏死之人,其中必有隐情’。”

    她握紧拳头: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查。杨叔父流放岭南,去年病故。但他当年的亲兵,有一个还活着,如今在汴京西郊一家车马行做管事。我想去问他当年实情,但那人似乎有所顾忌,不愿多言。你是文官,又在枢密院,或许……能帮我问出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赵机心中震动。李晚晴的父亲李处耘,是宋初名将,战功赫赫。其飞狐口之败,一直是太宗心中之痛。而杨继业……这名字太耳熟了!历史上,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杨业吗?那个后来镇守雁门关、被称为“杨无敌”的名将!

    可在这个时间点,杨业(杨继业)竟然因罪流放,还病故了?历史发生了变化?还是说,这个时空的杨继业,并非后世所知的杨业?

    “李娘子,这位杨将军,可是并州太原人?早年曾在北汉为将?”赵机试探问。

    李晚晴一怔:“你怎知道?杨叔父确是太原人,原为北汉将领,归降我大宋后,被编入我父亲麾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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