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噗——” 百户王二麻子脸上滚烫,伸手一抹,满手的红白豆腐脑。 那是旁边把总老李的脑浆子。 前一秒老李还吼着“杀一个够本”,下一秒,天灵盖就被那柄满是倒刺的狼牙棒给掀飞。 彼时,王二麻子腿肚子转筋,这是累的。 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,把他那在辽东冻十年的热血,彻底熄灭。 “挡不住……这是人能挡的?” 王二麻子一屁股瘫在死人堆里。 面前的瓮城缺口,早被黑压压的蒙古兵塞满。 那哪是人?分明是一群两脚着地的野兽。 他们狞笑着,脸上的一层油泥混着血水,眼神直如看着一群待宰的猪犴。 “汉狗!跪下不杀!” 一个满脸横肉的蒙古百夫长,骑着高头大马,没急着冲,就在缺口那儿溜达。 他手里拎着个还在滴血的人头,那是副千户的。 “看看!这就是你们的官!” 百夫长把人头当皮球一样抛起来,又接住:“连个娘们都不如,还想挡住大元的勇士?那个红披风的娘们呢?大帅等着给她宽衣呢!” “哈哈哈哈!” 数百名蒙古兵哄笑,那笑声扎进残存的一千多明军耳朵里,扎得人耳膜生疼。 羞愤?有。 但更多的,是压得人喘不上气的绝望。 人的胆气是有数的。 当身边的兄弟割麦子般倒下,当手里的刀砍不断敌人的甲,当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,那股子气,散了就是散了。 王二麻子把刀一丢,手脚并用地往后蹭。 他不想死,他家里婆娘刚给他生了个带把的小崽子,还没满月呢。 “让开!都给老子让开!!” 在这溃败前兆里,一声带着明显哭腔和颤音的女声,硬生生切进来。 王二麻子一愣,猛抬头。 只见那道红色的身影,跌跌撞撞地推开几个挡路的亲卫,冲到最前头。 是宁王妃。 平日里,王二麻子只在祭旗的时候远远见过这位贵人一眼。 那时候她坐在轿子里,隔着纱帘,正如庙里的菩萨,不沾半点人间烟火。 可现在,菩萨落进泥坑里。 张氏那张原本白皙雍容的脸,眼下煞白如纸,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灰。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。 她手里的尚方宝剑,对于一个平日里只拿绣花针的手来说,太重了。 剑尖拖在地上,划过青砖,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刺耳声响,听得人牙酸。 “回去!你疯了吗!!” 正在前面死战的宁王朱权一回头,眼珠子差点瞪裂了。 他一刀逼退两个蒙古兵,转身就要去推张氏:“这是杀场!不是王府后花园!滚回去投井!别在这给老子添乱!” 这一推,朱权全是虚汗,没收住力气。 第(1/3)页